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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给自己的歌
作者:田建伟 发布时间:2013-2-7 浏览次数:2478 
 

每个人都有一段无可奈何的青春,可青春需要好好把握。过完了17岁,卡卡明白了一件事,自己的生活终究是要自己去面对的。

写给自己的歌

李夏的歌——《我爱洗澡》

    7月的夏天,教室里弥漫着一股闷热的味道,每个人都拿书当成小扇子,拼命地扇啊扇的。

    我们的卡卡同学也不例外,边看着窗外浓密的树荫边听着鸟叫。已近傍晚,热气却还没消退。一个干净的男孩子提了洗澡的小篮子,往操场那头的澡堂走去。

    2012712623分,卡卡在这个星期第五次看到那个男孩子提着小篮子去洗澡,立即睁大了眼睛。如果说前几次都是无意地,偶然地,碰巧地,看见他。那么这次,卡卡要专注地,坚定地,刻意地,看着他。

    是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,头发不长,穿白蓝相间的横条纹T恤,白色的休闲裤,白色的NIKE鞋。走起路来很慢,一步一步地,像是担心多跨一步就会摔倒似的。

    星期五的黄昏,天色依旧很明亮。像是终于做完了一件什么事了一样,卡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在这个空挡,视线里的男生不合适宜地摔了一跤。像是演电视剧似的,卡卡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   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,范晓萱的《我爱洗澡》的旋律在没几个人的教室里空荡荡地蔓延开去。卡卡低头,是阮小七家里的电话。

    接电话的同时,卡卡得出一个结论,那是一个爱洗澡的男生。

 

阮小七的歌——《七里香》

    一如既往。阮小七从来就没什么好创意,不是游泳就是打羽毛球,再不然,就是去打篮球——当然,卡卡并不会打篮球,她只是坐在旁边充当拉拉队员和阮小七的后勤服务人员。

    请相信阮小七的父母并不是水浒爱好者,给阮小七起这样的名字仅仅是因为爸爸姓阮,而他正好在家族同辈里排行老七。

    在电话里,当阮小七把这几项内容都一一说完后。卡卡吐出两个字,没劲!

    卡卡说,要不我们去书城看书吧。阮小七立马说,好啊好啊,表示同意。

    认识阮小七,是刚进这个学校的时候。那阵子,卡卡像只孤单的小兽,同学们只知道她家里很有钱,有漂亮的衣服,有漂亮的手机,有时尚的MP3,有花花绿绿的小本子。可是,没有人知道,其实卡卡的内心是那么的寂寞。

阮小七总是一副十足“弱智男”的形象。和卡卡逛街的时候,帮卡卡抱硕大无比的泰迪熊,陪卡卡坐旋转木马,帮卡卡拿化了的雪糕……

    当然了,这也不一定是弱智的表现。从另一个方面讲,这是阮小七喜欢卡卡同学的表现。可是卡卡,仅仅是希望有个哥哥。

    阮小七喜欢那个唱歌含糊不清的周杰伦。那个时候,周杰伦的《十一月的萧邦》还未发行,在阮小七的强烈要求下,卡卡只好把他家的电话分组成《七里香》的铃声。阮小七说,只要《七里香》的音乐响起,就表示是他给她打电话了。

    而这,是三个星期以后的事情了。

 

卡卡的歌——《遇见》

卡卡的漂亮手机能下载好多最新的歌曲,还能给不同的人分不同的组,给每个人定不同的铃声,这样显得很个性。卡卡自己下了一首《遇见》,孙燕姿的,一个人听的时候很有感觉。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卡卡一遍一遍地给自己播这首歌。

阮小七的家住在卡卡的楼上。他很诧异,那么小的女孩子怎么会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?于是,在某天下午放学,阮小七勇敢地走到卡卡的面前,他说:“我家在你家楼上,我们一起回家吧。”

从此,阮小七和卡卡每天一起上学,放学,周末还能一起玩。一个人住大房子是很寂寞,可是,卡卡的爸爸妈妈都有自己的家,卡卡不想去他们的家,因为她不想去面对她那多出来的陌生的“爸爸”和“妈妈”。

卡卡有很多钱,可是,她却一点都不快乐。

在书城里阮小七像个孩子一样跳来跳去,卡卡就说,“阮小七,你给我安静点儿。”找本书,找个安静的角落,卡卡盘腿坐在地上,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。看见李夏的时候,卡卡正看书看得累了,一抬眼,就看到面前有个穿白色裤子的人。

面前这个爱洗澡的男生正盯着自己,皱着眉头。卡卡站起来,拍拍裤子上的灰,正要说什么的时候,那个男生就带着厌恶的表情走开了。

再看到他的时候,是在书城门口。卡卡听到身后有人在喊,“卡卡,卡卡。”她连忙答应着,转过身去,却发现是刚刚那个对她皱着眉头的,爱洗澡的,那个男生。他正拉着一小白色的小狗,他喊:“卡卡,卡卡,你要乖一点。”

卡卡的脸像熟透了的番茄,阮小七在旁边哈哈大笑。卡卡狠狠瞪了那个男生一眼,然后转身就走,阮小七跟了过来,说,“你不知道吗?那是9班的李夏,听说有洁癖,基本上每天都洗澡。”

卡卡睁大了眼睛。不可思议地看着阮小七。她恍惚想起刚才李夏看她坐在地板上皱起的眉头。

而这,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一次遇见。

 

青春的歌——《Fly Away

    听说李夏转学,是在新学期开学的时候。

    已经到了夏天的末尾,夏天被无限地拉长再拉长,之后突然一下跌入了深秋。这一年,卡卡升入了高三。

    一个下午,阮小七突然说:“卡卡,你记得我们上次在书城门口遇见的那个男孩子吗?他转学走了,听说他的病越来越严重了,要去北京治病,他爸爸妈妈带他去北京了。”

    卡卡有些恍惚。她想起那个男孩子苍白的面色。她突然觉得,那个叫李夏的男生,一定非常孤独。孤独是可以杀死人的,卡卡深有体会。

   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飞儿的《Fly Away》,“Fly Away,不管流下多少眼泪,坚持下去的动力还在。Nothing I will be afraidFly Away,不管未来有多困难,我仍然能感觉,心跳还在,Nothing I will be afraid

在一家音响店的门口,卡卡和阮小七看到玻璃上贴着的FIT乐团的海报。清澈透明的蓝天下,是三个为梦想而努力的年轻人。那一刻,卡卡被深深地感动了。她用手机下了FIR的这首歌,把它当做送给李夏的礼物。

卡卡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他。她希望他能早日把病治好,回到校园来。

 

爸爸妈妈的歌——《妈妈我爱你》

    圣诞节的夜晚。1224号,阮小七被妈妈拉去逛街了。卡卡一个人在家里安静地做作业。晚上9点多,卡卡闷得慌,于是打算出去走走,顺便买点吃的。

    大街上圣诞的气氛很浓,到处是情侣,还有爸爸妈妈带着小孩子在逛街。在路边,有卖彩色气球的老爷爷。卡卡站在路边,看老爷爷把气球卖给脸上有快乐表情的年轻孩子。

    有个稚气的声音响起,一个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说:“妈妈,这个气球真漂亮,我也想要。”卡卡想起小的时候,自己也是这样快乐地和妈妈说话。那个时候,爸爸和妈妈赚钱不多,虽然游乐园门票很贵,但还是经常带她去玩。他们一家三口,多快乐。

    卡卡也给自己买了一个彩色的气球,拿着气球的瞬间,卡卡有点想念爸爸妈妈了。

    他们都不知道,卡卡下了一首铃声,是张含韵专辑里的歌,《妈妈我爱你》。她把这首铃声设为爸爸妈妈的来电铃声。可是,这段旋律从来没有响起过。他们除了每个月给她钱,基本上没有什么联系。她像是被遗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一样。

    卡卡把歌放出来,在寒冷的圣诞节的夜晚,卡卡听着手机铃声的旋律,突然就哭了。街上到处都是人,很喧闹。手机的铃声被人潮声盖好,慢慢地消失不见。

    没有人注意到,天桥下的霓虹灯旁,有个穿红色大衣的女孩,正蹲在墙角默默地掉眼泪。

 

播给自己听的歌——《勇气》

    尽管如此。可是卡卡依然还是坚强地生活着。

    17岁快要结束的时候,卡卡决定送给自己一首叫《勇气》的歌。春节前,爸爸和妈妈不约而同地来卡卡的家,要卡卡跟他们回新家过年。卡卡想,原来他们还是惦记着我的。可是,她坚持谁家也不去。

    爱洗澡的男生从生活中消失了。某天下午,阮小七来找卡卡,吞吞吐吐地似乎有话要说。卡卡知道他要说什么,可是她跑开了。他不仅仅想要做他的哥哥,可卡卡只希望有个哥哥,就这么简单。阮小七对卡卡依然很关心,卡卡觉得这样很好。

每个人都有一段无可奈何的青春,可青春需要好好把握。过完了17岁,卡卡明白了一件事,那首《勇气》是送给自己的歌,就如同生活一样,自己的生活终究是要自己去面对的。

 (2013.1.2合刊 中学版)

 
 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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